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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几年那阵子，我以前的老板靠卖电脑挣了近千万，后来见电脑生意要走下坡，便托关系接高速项目当包工头，八百多万全都给赔了进去。老板姓周，浙江人，个子不高，脑子转得飞快。零几年那会儿，他在我们市电脑城有个铺面，后来铺面变成公司，公司变成三家分公司，卖整机、卖配件、做单位采购，还接了教育系统的单子。那几年电脑利润厚，一台组装机挣三四百是常事，单位采购更狠，一单下来几十万。他脑子活，跟几个学校的后勤主任处得跟兄弟似的，单子一个接一个。到零六零七年，他手里实打实攒了近千万。那时候一千万什么概念？我们这儿最好的地段房价才四千出头，一千万能买两套大平层还剩辆奥迪。可他这个人有个毛病，就是受不了“下坡”两个字。零七年底开始，电脑生意肉眼可见地往下走，品牌机价格压得比组装机还低，淘宝京东一上来，配件价格透明得像玻璃，单位采购也越来越规范，回扣不好拿了。他开会的时候跟我们说，电脑这碗饭再吃两年就要见底，得找新路子。这没错，错的是他找的路子。他有个远房表哥在省交通系统，具体干什么我们不知道，反正周老板那阵子老往省城跑，回来就关着门打电，一说就是半小时。后来他跟我们透了个底，说高速项目马上要上马一段，几十公里，土建标段他能拿到一个，当包工头，干好了净赚翻倍。我们问投多少，他说前期垫资八百万，他手里有九百多万，留一百万周转，够了。我们几个老员工听着都替他捏把汗，说周总你一个卖电脑的去修高速，这跨度也太大了。他笑笑说，卖电脑不也是从不会到会？修路有什么难的，雇个懂行的项目经理，机械租赁、材料采购都是现成的市场，我管好账就行。现在回头看，他这每一句都是坑，可当时他自己信得死死的。零八年过完年，他把电脑公司的流动资金抽走了大半，三家分店关了一家，人员裁了一批。我那时候是他旗舰店的店长，他找我谈，说小刘你跟我去工地吧，给我管材料，工资翻倍。我没去，我跟他说我拖家带口的，折腾不起。他没勉强，拍拍我肩膀说，你等着看，三年后我回来请你吃饭，地方你挑。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正经说。他接的那个标段，全长不到十公里，合同价一千六百万，按说他垫八百万，干完结算能赚个三四百万。可他不懂行，合同里埋着的东西他一样没看出来。第一是工期，合同写着十个月完工，逾期一天罚万分之五，他签的时候觉得十个月松松的。第二是计量，土石方按压实方算，可爆破出来的自然方比压实方多出将近三成，这中间的差价得施工方自己吃。第三是材料调差，那两年钢材水泥一天一个价，合同里写的是“主要材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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