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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。口气跟使唤自家佣人一样。旁边的小实习生看不下去，递了张纸过去，他接过去擦了鞋面，然后把纸团扔在地上，让保洁阿姨捡。那天晚上实习生发了条朋友圈，配了个表情没带字，底下老员工评论了一排省略号。去年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，几个部门交上去的名单他一份份看，最后把技术部一个刚生完二胎的女员工划掉了。人事问他理由，他说这个岗位可以有更便宜的人替代。那女员工后来哭着来找他，他在办公室里隔着桌子说："公司不是慈善机构，你也要理解。"是好，可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，他往后靠了靠椅背，手指交叉搁在腹前，像电视里那种居高临下的领导。我后来才知道，他当年追那位千金的时候，写了一百多封情书，每一封都誊过三遍才寄出去。他宿舍的室友说，他练字练了整整一个学期，就为了字迹看起来不像"农村出来的"。这些传出来的时候，没人觉得励志，只觉得算计得太明显了。他的每一步都精确得像在铺铁轨，通往权力的方向，通往安全的终点，通向他岳父满意的目光。可他唯独没有铺设通往人心的那条路。今年年会，他照例上台致辞，讲公司成绩讲得天花乱坠。台下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。散场的时候我在停车场看见他一个人坐在车里，没发动引擎，靠着座椅闭着眼。车窗开了一条缝，里面飘出烟味。公司没人知道他抽烟，因为他说过"吸烟有害健康"是挂在嘴边的劝诫。可他此刻就那么坐着，手里的烟灰积了一截，没弹，落在他裤子上，烫出一个黑点。我赶紧走了过去，假装没看见。但那根烟和那个烫出来的黑点，比他在台上讲的任何都真实。他这些年千算万算，算到了一切——岳父的提携，老婆的背景，职业生涯的绿灯，坐在主位上喊"年轻人稳一点"的资格。可他大概没算到，四十七岁那年的停车场里，连个能递根烟一起抽的人都没有。他掐了烟，发动车子，从后视镜里看见我站在不远处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冲我点了点头。我也点了点头。那是我跟他最近的一次交流，隔着半个停车场，彼此什么都没说，但我觉得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可能是累，可能是别的，谁知道呢。车子开出地库的时候尾灯红了一瞬，消失在转角。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团红色灭掉，忽然想起老周说过的一句——"他爬到这么高，底下空荡荡的，连个接住他的人都没有。" 内幕消息｜优质资源 | 优质信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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